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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四磨饮

2018-10-09 17:34:40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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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利用“身心一元”的思维和认知方式,中医药学创造和建立了系统的关于七情感伤致病及其养生治疗的理论和方药,其中,用四磨饮治疗七情所侵就是一个很值得今人研究的方例。

  重读四磨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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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于人际,基于先天禀赋和后天获得互作而生的多态的众生性格和欲望,自有许多难以尽述的七情感伤。然七情感于身心,如同“圣人啬气如持至宝,庸人役物而反伤太和”,壮者气行而愈,弱者则气着为病。在人类文明演化和进化的历史长河中,大概中医药学是最早认识到七情可以感伤致疾的古典科学。利用“身心一元”的思维和认知方式,中医药学创造和建立了系统的关于七情感伤致病及其养生治疗的理论和方药,其中,用四磨饮治疗七情所侵就是一个很值得今人研究的方例。


  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读过四磨饮,因四磨饮是一个充满文学和艺术味道,常常能激发人的文学和艺术联想的名字,当然更因为它所具有的独特功效和制剂之法,所以印象很深,至今没能忘记。也许是心理早期印迹的缘故,当我今天重新读起四磨饮的时候,竟然从心里涌出了许多的感慨!这其中既带有对四磨饮早期学习的记忆,也更多地包含了从那时的记忆中已经脱胎出来的一些新的体会和感悟。


  四磨饮方首见于宋代严用和的《严氏济生方》,那时的方名为四磨汤,至清代的《成方便读》始改为四磨饮,而我新近重新读到它的时候是在《删补名医方论》中。在中医药学发展的历史上,历代医家立众方,公天下,医方各有发明,难计其数,其中自然有择焉未精或语焉未详者,幸好每一时代都有一些著名医家对以往的医方进行整理,“复推其立方之意,综其简要,删繁补缺,归于明显”,以集成名方相传后世,昭示来兹,就如《删补名医方论》、《济生方》、《古今名医方论》和《医方集解》等皆是。四磨饮能被集入历代许多医论方书,足见其确为一首效验良方及其在历代医家心目中的珍要地位!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结构中,大凡对珍要的事、物或人,人们常常会从中编造出一些被染上某种神秘主义色彩的传说,以满足他们祈望赋予珍要以“神权”并使之永恒流传于世的心底愿望,对于四磨饮也是一样。据传,四磨饮之方最初来源于北宋乾德年间一银须老翁为晋王赵匡义儿子诊病疗疾。那时,晋王赵匡义的小儿子的胃肠一直不好,便张榜招医为其治病,因是官家子弟,所以自有许多“名医”纷纷前去献方,但均无效而终。一天,有一银须游翁揭榜前往王府,在经过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游翁从葫芦中取出四包家传秘药,并教御医用钵水磨后煎煮半个时辰,遂嘱患儿将药服下,立效继服,三日后病愈。晋王见游翁精通医道,就力挽他留于王府,好为王府家人养生疗疾并潜心医术研修。从此,四磨饮便成为王府常用御药,并继而传于民间广为应用,随后不断被载入历代医学名著,流传至今已有千年的历史。

  四磨饮虽由四味药组成,然历代文献所载内容却有所差异,一说为人参、槟榔、沉香和天台乌药,一说为木香、沉香、槟榔和枳壳,探其究竟,有待考证。此外,在四磨饮的基础上,后世医家还加减衍生出了五磨、六磨以及清宫医案所载四磨五汁饮等类方,随证化裁,临证多有变化,然其变化之中却包涵着相同的基本方义和方元。

  在临床上,四磨饮主要用于治疗因七情感伤而见气上气逆之证。气上当宜降之,故方用性如针石的槟榔和入水独沉的沉香用以下气。气逆则宜顺之,因而方用乌药宣行十二经气分,又可助槟榔与沉香的下气之力。然七情所感而致气上气逆,有因素体气虚难挡七情所感而伤者,所以方用人参辅其不逮,相须而行,既能助强辄投下气之药的功力,又可防止破耗之药损身正气和久投不应之后弊,其用药配伍严谨,方证之间,切切相应,细细品嚼,自可感悟其中之精妙,就如四磨饮本身制方以磨,“磨则味全”一般。


  我们常说中医临床用药之神在于方,而方中之义,既重在七情配伍,且也要于制方之术。正因如此,中医药学基于独特的哲学思维和理论创造,不仅发明了许许多多的方,而且也创造了许许多多的制方方法和技术,而在其制方之术中,丸、散、膏、丹、汤众多,然惟用磨法,或以酒磨,或以水磨,仅四磨饮及其类方者是。四磨饮之所以在临床有屡验的功效,就在于其将用药配伍之精与制方之妙精妙地糅合于一体,正如《集注》所云,四磨饮“四品气味俱厚,磨则取其气味俱足,煎则取其气味纯和,气味齐到”,故能“效如桴鼓”。如此看来,关于四磨饮,期待今人阐明的并不仅仅是它的配伍,而且还在于其用磨的制药工艺。



  “磨”在汉语中包含了“细思”和“精工”两方面的语义和语元,所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诗·卫风·淇奥》)”、“切磋琢磨,乃成宝器(《论衡·量知》)”、“不日坚乎,磨而不磷(《论语·阳货》)”以及“人之于文学也,犹玉之于琢磨也(《苟子·大略》)”。从“磨”的语义,“切磋琢磨”,自然能读出其中所包涵的思维科学和物理学意义,联想到乳化和均质等类似现代制药技术的发展及应用所取得的诸多成果,不能不对远古先哲发明并在四磨饮中使用的磨法工艺有深深的感叹,这实在是一个有如在“疏星斜月,淡烟轻絮”之中“回眸”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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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社会,世风不古,人受情感和欲望所感伤者众多,从四磨饮中汲取传统中医药学防治七情感伤的经验,进而创造出关于七情养生和七情感伤治疗的全新药物,这便是我重读四磨饮的一个期待!

  ●科学使人们把任何特定的事物或对象拆分开来。愈分愈微,而艺术却让我们了解这些事务或对象在细微之处又如何组装起来。中医药学方法把科学和艺术完美地圆融于一体。这令我们感到非常的惊奇!

  来源:《山西中医学院学报》2013年第14卷第4期

  作者: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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